9月27日，葡萄牙队在客场打挪威。这是C罗和哈兰德第一次在同一块草皮上踢球。 一个四十一岁，一个二十六岁。到现在为止，两个人一次都没有同场过。 C罗离第一千个进球，还差二十一个。 这个数，公开的说法不止一个。有人写九百七十九，也有人写九百六十七。差别在于，哪几场算正式比赛，哪几场不算。争的不是那些球有没有进，录像都在。争的是那几场算不算数，像阿拉伯俱乐部冠军杯那种，主办方不是国际足联，各家统计算出来的就不一样。 九百七十九和九百六十七之间，差了十二个球。十二个球放在一个赛季里，也就是三四个礼拜的事。可就是这十二个，决定了这件事是已经做完了，还是还要再等半年。 从前那些一千球，是另一种算法。贝利自己数出来是一千二百八十三个。后来有人重新算，只算正式比赛，算出来七百七十八个。 罗马里奥在2007年庆祝过自己的第一千个球。那一千里面，有友谊赛，也有他还在青年队时进的球。 C罗的这些球不一样。它们都发生在正式比赛里，一粒一粒都有录像。 单是国家队，就是两百三十三场，一百四十六个球。六届世界杯，他每一届都进过球。 所以真到那一天，他会是第一个把一千个数在正式比赛里的人。 我在看台上这些年，听人问得最多的一句不是这场球谁赢了，是他这个球，是第几个。 我承认，我也是先去看那个数。 一个数字和一场球，我一直觉得是两回事。球看完就过去了，数留在那里。 现在的C罗，新赛季的联赛里进了三个球，人还在踢。合同签到2027年的年中。 上赛季带他的那个人，现在坐到了他的国家队主教练位子上。 热苏斯今年七月接手葡萄牙队。他上一份工作是在利雅得胜利，跟C罗一起拿下了2025至2026赛季的联赛冠军。 再往前，他带过本菲卡、葡萄牙体育、弗拉门戈和利雅得新月。本菲卡那三次联赛冠军，弗拉门戈那一年拿到的解放者杯，都在他手上。到了沙特，他带的两支球队，也都拿了联赛冠军。 二十多年下来，他攒了二十多座奖杯。这是他第一次带一支国家队。 他接手的这支队，今年夏天刚在世界杯上出局。 十六强那场，葡萄牙零比一输给了西班牙，那一届就到这里。马丁内斯当天就宣布离任。 赛后C罗说，这是他的最后一届世界杯。他没有说过要退出国家队。九月这份名单出来，他还在里面。 9月18日，热苏斯公布了自己上任之后的第一份名单，二十五个人，C罗在里面。他说，名单里有十三个人，从前跟他共事过。 发布会那天，外面最关心的就是他会不会去。他去是去了。 有人问热苏斯那一千个球。他说，他觉得那第一千个球，更可能在利雅得胜利打进，而不是在国家队。 同一次发布会上他还说，C罗和其他球员一样，状态好就上，状态不好就不上。五座金球奖，不影响他做决定。 还有一句说得更早。七月初他刚上任的时候讲过，C罗是葡萄牙足球的象征，只要能踢、状态够，他就会选他，但在他认为对国家队最好的条件之内。 9月23日，威尔士那场的前一天，他自己把那个问题答了。有记者问他，第一千个球想在俱乐部进，还是想在国家队进。他说，答案你心里有。记者说了国家队，他说，是，是，那会是一场加冕。 同一次发布会上他还说，他没打算因为年纪就走。他跟足协主席谈过，跟教练谈过，他觉得自己还能帮上这支队。等哪天觉得自己在这儿做不了什么了，他就停。 热苏斯那天也讲了，威尔士这场他会上，最好一上来就进一两个，然后把他换下来。 草地另一头站着的那个人，二十六岁。 今年夏天，哈兰德第一次踢世界杯。挪威上一次进世界杯是1998年，到今年，隔了二十八年。 预选赛里，他一个人进了十六个球，挪威八场全赢。 小组赛第一场对伊拉克，他进了两个。第二场对塞内加尔，又是两个。 淘汰赛第一轮对科特迪瓦，他打进一球，把挪威送进十六强。十六强对巴西那一场，被淘汰的是巴西。 在那之前，挪威从来没有赢过一场世界杯淘汰赛，也从来没有进过八强。 八强那场打英格兰，挪威一直咬到加时，最后是一比二。 五场球，七个进球。 那支队里还有阿森纳的队长厄德高。这一批人，绝大多数都在五大联赛踢球。 挪威上一次跟葡萄牙碰面，是2016年，一场友谊赛，葡萄牙三比零。 那一年哈兰德还没进成年国家队。他第一次穿上挪威的成年队球衣，是2019年。 两队以前交过十一次手。葡萄牙赢了八次，两次打平，挪威只赢过一次。同一个小组里，还有丹麦。 9月27日在奥斯陆，10月4日在波尔图。同一个小组，两场球。 在这两场之前，还有一场。9月24日，里斯本，对威尔士。那是热苏斯带队的第一场。 里斯本那座阿尔瓦拉德球场，是C罗走出来的地方。2002年8月，他第一次为葡萄牙体育的一线队上场，那时候球场还是旧的那一座。 我干工地这行，最后也要交一本账。 一个项目干到最后，要算的是工程量。方量、吨位、结算的钱，一笔一笔对上去。 做结算的人，是对着本子一笔一笔核的。 可一本账从头翻到尾，记的是数，不是人。 哪一段混凝土是谁浇的，哪一根钢筋是谁绑的，单子上都没